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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1日 静谧的爱情,疯狂的逃亡——第二世:两种巧克力,五感“要我记得你,要么给我很多伤,要么给我很多爱。”她的表情是不透明状的,是宣告,是挑衅还是倔强又或者是渴望的告解,他都不得而知。他有些心悸。但他喜欢她那如强心针般的表情,她身上有危险的味道,那是他喜欢的。 他吻了她,俯身下去,她是那么小小的,却充满能量,像一节欢快的金霸王电池。这让他暗叹。 他没去剖析这个吻的来由,也没去想像这个吻的走向,只是本能的吻了下去。他不着急,似乎很有情绪完成好这个吻。他先吻她的上嘴唇,然后是下嘴唇,他轻轻地吮吸,温柔地噬咬,她的眼睛终于闭上了,接着,他把舌头伸了进去,穿过她光洁开启的牙齿,贴着她低温的牙床,与她的舌尖相会。她的舌头是如此的狡猾,即使在这样密实的空间里,都有着自己的规则与防御。他下了点功夫,但后来发现这只是她舌头的计谋与圈套,她,是在诱导这个吻的发生。果然,她的回敬毫不客气,她像小狼一样的与他的舌尖嬉戏。他发出低低的呻吟,他的手指在她的背上变的触觉敏锐,力量与欲望带动了这个拥抱的卡路里。然后,在他的手指渴望然后的时候,她巧妙地带开了他。她注视着他,很深。然后她动人地笑,含糖度很高的那种:“我们,去哪里吃饭?”他伸手,很轻且随意自然地理了理她的发梢,仿佛刚刚两人只是进行完一段家常对话,微微一笑:“我先去开车。” 他觉得她是个高手。她觉得他是个高手。他们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他们的十指紧扣,手挽着手,她手上的汗液混着他手上的汗液。他的口腔里有她的味道,她的舌头上有他的味道。“我爱你。”他说,就像电影里男主角两眼发光的那种,但在她看来仅限于电影里的那种。“谢谢。”她笑,笑的礼貌并有节奏。正如她那冰凉却持续出汗的手指头。 一天,她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去了一个荒岛,岛上有一个又老又丑陋的男人,只有这么一个男人。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还是,依旧还是,仍然是,只有这一个荒岛和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肥男人。她觉得她迟早会和这个她不愿意开始任何一个开始的男人通话,这个想法让她恶心地快疯掉。然后他来了,是这个他。他出现的突然又自然,很快就融在了她的环境里,好像一幅画上本来就命题好的那样。他们去划船,也不说话,只是眼里堆着笑,要把对方看的融化。这个梦持续的很长久,以至于天亮的时候还带着船桨在手指上压出的纹路。 再见他的时候她充满感动与感激,哪怕她意识到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恰巧出现在她那贫瘠糟糕的梦里,给了温度,点了高光,占了平白的好印象。她很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昨晚她梦见了他。又硬生生连壳吞了下去,的确这个句型的开头恶俗透顶。也显得软弱毫无底气。她把自己端详了一遍,再苛刻地与条框划来比去,的确,是的,她不能这样句型的开始。 接下来,突然开始的某一天。他来了。她来了。他们见面了,又,再,依旧,仍然。 整整168小时里,他们对话,他们亲吻,他们缠绵悱恻,他们拥抱,他们吃饭,他们对话,他们睡觉,他们发呆,他们拥抱,他们对话,他们吃饭,他们亲吻,他们缠绵悱恻,他们喝水,他们吃饭,他们散步,他们牵手,他们缠绵悱恻,他们为彼此拍照,他们沉默,他们看电视,突然,他们亲吻,电视没看完… …他的习惯占用着她的习惯,她的空间分享着他的空间。原本可以是很美的,但占用倘若让主人感觉不到归还,并且不愿意无限制资源共享下去的话,一切都会演变问刺猬式的暴躁与尴尬。哪怕他说他爱她,那怕她相信她爱他,但倘若个体如同两块不同口味的巧克力被毁灭性地化在了一快,作为奶油巧克力以及黑巧克力的一方都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妥协的。即便是在某种冠冕堂皇的名义下,无限量供应的甜点也会导致胃部处境艰难。 她开始愤怒的时候,他正巧离开。他的离开有利于酝酿她的下一次愤怒。奶油巧克力的世界是容不的过量的黑巧克力的。他晓得,她后来明白。他们爱彼此的口味,于是注定不能化开。他们身上都搅拌着可可,可可类是注定要被归纳在一起的。他们乐意被归纳但也刻意划分品种。 他们交谈,但很多时候并不愿意再深入了解,只是将整块的,整段的时间,磨成粉末,消化掉。在这些时间里,他们紧紧的依靠,饥饿又贪婪地吸收那些体温与能量,就像两节并排在一起,但要其中一节倒个头才能发光发热起作用的电池一样。根据规则,他们持续靠在一起,紧密地挨着,他们交谈,他们把现实转化为故事,故事里还有故事,一个故事挨着一个故事,一个故事的结尾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头。他们笑着,忧愁着。他们都设法让彼此在各自的躯壳里保持魅力。他们坚信他们是同一个品牌的电池,因为这样才能保持一样的步调与吸引。更何况再找到另一节有同样满意度的电池,需要太多的成本与心力。他们讲着故事,并设法让它们变的有趣。他们谈论他们的周边,由他们扩散开去的人际关系。每一个人被形象化具体化,细节化,也被重组化戏剧化。但他们很少谈论他们自己,他们只是彼此充电,为一个环境加热。他们继续设法让彼此保持着应该的温度与魅力。就像喝的咖啡四分之三块糖,是恒定的,不能越界的。是必需的,必须的。 他离开的前一晚,她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有些依依不舍。她的确有些依依不舍。她搂着他,他搂着她。他们都显的依依不舍。他问她有没有过在一个人身边的时候仍然很想念对方的经验,现在他就是。她流着泪,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想让他感觉更高兴些。也许她是有点难过,但不至于流泪到伤感的不能自拔的地步。她就是想让他看着觉得更高兴些,是的,带满足感的。然后她突然觉得即使是这样的,也是一种够充分够牺牲的表达了,因为她真的开始有些难过。 那个前一晚,他惊醒了很多次,房间里的老音乐没关掉,她迷蒙地被他的惊醒而惊醒,他的身体带着汗液,他惊醒的时候,像是一种病态的抽搐与癫痫,她觉得这是一种潜意识的,自发的身体爆炸,这样认为的她,睡的很疲劳,却很满意。他咕哝一声,将她的影像在自己的瞳孔里做了不具含义的停放,或在那不具含义的停放里得到了确认身份的反馈。他继续把她搂过去。她的几缕头发贴在脸上,她的鼻息里含着他的气味。她突然被感动,被自己这一瞬间的被感动而感到欣慰。她吻了他,吮吸他的嘴唇,他还在睡着,继续咕哝一声。她将自己叠放在他身上,将体重透过他的身体,再一次分担在床上。她吻他,带诱惑性的,将自己的与他的嘴唇饱满地衔接,填空。温度升起来,她感觉到他不适地扭动。他回应起来,他醒了,他报答的厉害,直到这个吻的主动态与被动态混淆。“睡吧。”她说。街道上有狗吠声,依稀还有路灯在黎明前垂死挣扎的声音。他咕哝一声,少顷又变成一个混沌的肉体。 他离开的那个夜晚,她换了床单。很踏实地将自己放在了床上,床单是棉质的,洗过很多次,很软,被阳光狠照过,洗涤剂的味道也熟悉自然。她像个初生的婴孩,裸体,仿佛从来就不知道现在或者将来肉体会有别样的愿望。她把两只手掌贴在自己柔软的肚子上。很满足地睡了,她自由自在。 他对她承诺过,表白过,也深刻地阐释过,但是,时间和经验让他自己都对自己的行为迷惑甚至不知所措,让他忘记那是自然的真情流露,还是一种为通向某种捷径的道具。她是一个不为承诺和将来主义诱惑甚至动摇的女人。他有些挫败,却更是满心欢喜。和他喜欢的浓缩咖啡一样,烫口,必须小口做亲吻状慢慢喝,在一种速度一种规律里焦急不得。于是他上瘾。持续地。 他们断断续续地联络,像一支在纸上快要咽气的原子笔。他想起她,但那也只是想起她。她想起他,但那也只是想起他。 风舒适地吹,没有骨架的白色窗帘贴着墙显的格外亲和,自然。她躺在床上,她满足自己没有欲望的肉体,新鲜的就像一支初夏坐在塘中央的莲。于是她觉得自己的前生是个越南女子,朴素的白色长褂,梳着乌黑的长辫子,弯着腰身,将瓜果切成小块。院子外有稀疏的脚步声,他们只是经过,不做打搅。这,真好,她想。 她开始给他写信,字迹工整端庄,她告诉他,她将在蒙特卡罗,那里的海天真且干净,她预感有个故事在等她,让他别再来了。她将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一切都被一百个字包裹的言简意赅,她很满意。她贴上邮票,又多贴了一张。她在门外,等着那个面孔熟悉的邮差,托他捎走。她挥手,朝着那封信做了个告别,然后享受了一下依靠高跟鞋与地面摩擦的轻盈转身。她再次感到满意。 回到卧室,她泡了个澡,找了老朋友喝茶,她说最近自己很新鲜,想要去旅行,问她家里的猫是不是可以代看一阵。 旅行的事情还是搁下来了。 有一天起,她没来由地每隔五钟去开一次冰箱,看看有什么可吃的,她饿的厉害,吃像凶猛,她告诉自己也许是换季的缘故。她又找了老朋友喝茶,老朋友兴奋地说着减肥控制饮食的事情。女人们的话题总是老三样,但同样的话题在不同的时空里,让她没来由地烧心慌,见了朋友,她反而更寂寞了,或者说,她原来是不晓得自己是寂寞了,突然间她明白自己是寂寞了。 三个月后她接了一个电话,是他打来的,时间是下午。她有些意外。他压根没提信的事,就说他要结婚了,问她有没有兴趣去参加婚礼。她顿时明白了这个她以为是黑巧克力的男人只是一块有百分之十多代可可脂含量的人工产品。她说好啊,声音听起来相当地悦耳愉快,还问他想收什么样的结婚礼物。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想你了。”他就说了那么一句,声音稳定且专注,那声音随着听筒,一直透到她背脊。 “你,在哪?”她问。 她一直想要去蒙特卡罗的,那的海很蓝,很天真,她有预感有个故事在等她。她没什么可牵挂的,行李要准备的也不多,除了她那只带老虎皮的猫。 她恨的自己咬牙切齿,她也绝对相信自己只是寂寞了。然后他刚好出现,虽然她已将他鉴定为代可可脂,可他看起来至少是块巧克力。 “你,在哪?”她慢慢地问。 “开门。”他说。 コメント (11 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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